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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型期自力救济的困境

转型期自力救济的困境 广东顺德,一个富庶的城区,近来半个月内发生两起女司机开车撞劫匪事件,其中一起还导致一抢劫者当场死亡。两个女司机的行为,在法律上属于自力救济。自力救济顾名思义就…

转型期自力救济的困境

广东顺德,一个富庶的城区,近来半个月内发生两起女司机开车撞劫匪事件,其中一起还导致一抢劫者当场死亡。两个女司机的行为,在法律上属于自力救济。自力救济顾名思义就是在个人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时采取的一种紧急措施,包括正当防卫。

自力救济是人类一种很正常的行为,人类告别了猿猴开始直立行走,每个人一生不知道要进行多少次自力救济,否则那些初民就没法在大林莽中生存繁衍。但随着人类社会的进步,社会文明程度的提高,自力救济越来越让位于他力救济,但无论社会发展到何种程度,自力救济不可能绝迹,比如发达的美国,今日还有居民持枪射击私撞住宅者。

顺德两起如出一辙的自力救济之所以引起社会的普遍关注,而且相当多的人为女司机叫好,说其勇气不让须眉。固然是出于常人憎恨抢劫者的简单道德判断,但若将这两件事放在流动人口庞大社会治安不太理想的珠江三角洲地区,放在农耕社会急剧向城市化转型的今日中国来观察,这两起事件有着典型的社会学标本价值。

我们在看历史或读古典小说时,可能会遇到一种困惑,似乎古代中国人的“自由度”比今人还大,比如那时候旅客可以持刀枪周游天下,这种普通人拥有武器的自由今天中国多数地区是不存在的。这种比较当然不是说明古代中国社会真的很自由,而是古代中国从朝廷到地方,政府对社会的管理是相当消极的,这种消极非不为也,而不能也。在广土众民的古代中国,多数人生活在彼此熟悉的乡村,乡村形成一种自治的秩序。少数商旅外出,就会面临着许多在熟人圈子里所没有的危机。而古代的政府鞭长莫及,多数时候很难提供救济,那么就只能靠自己了,结伴武装押运货物或者出钱请私人保镖在古代中国是常态。看过《水浒传》的人就知道,燕顺、王英等原是小商贩出身,他们学了一身武艺就是为了出门在外自力救济的需要。在今日中国,某些地处边远的少数民族还有成年男子携刀的风俗,原因也是在这些地区,长期以来政府不能提供足够的公共服务,人的自力救济成为维护个人权益的主要方式。这样的自力救济再扩大,就可能变成民间自我执法,出了冤案官府不作为,那么一方就可能采取极端手段复仇,比如武松血溅鸳鸯楼。

自力救济在现代社会不能成为维权的主要方式,原因很简单。其一,自力救济是很脆弱的,单枪匹马遇到一群武装的劫匪,自力救济基本上是鸡蛋碰石头;其二,自力救济的尺度很难把握,一个人情急之下进行正当防卫,到什么程度是适当呢?一个文明的法治社会,对公民的救济,多数时候应该由政府依照法律行使,因为一个现代政府应有这样的能力和这样的责任。比如老百姓抓住小偷,不能乱棍打死,要交给派出所。因为由政府出面保护公民惩治违法犯罪,是最能达到公平公正状态的。警察抓住劫匪,由检察院批捕,劫匪在法庭上有辩护的权利,检方要出示证据才能指控对方,因此法庭就能依法予以适当的刑罚。

但如果政府提供的公共服务满足不了多数公民的需要,政府对公民的救济能力较弱,那么公民不得已会加强自力救济的措施,而自力救济的行为会得到舆论普遍的赞扬,哪怕正当防卫过当,比如开车撞死劫匪。

自力救济只能在丛林社会大行其道,而不能是一个文明、法治的现代社会之常态。如果不突破这个困局,无论如何提倡和赞扬自力救济,也不能给公民带来真正的安全感,反而可能激发犯罪团伙化且犯罪方式更加凶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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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maiq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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